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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次完全不同于我过去所有旅行的方式。晚上,我们一行七人坐上前往绩溪的普通列车,颠簸五个多小时后,到达绩溪车站。 简陋的车站灯光灰暗,三三两两的下客,打破了小城的安静。借着微弱的灯光,我们在车站前的食摊喝了几口粥,歇息片刻,包了一辆面包车,直奔我们要去的古道口——逍遥河水电站。 徽杭古道全长40多里,经江南村逍遥关水电站,岩口亭、江南第一关、施茶亭、黄茅培、马头岭、下雪堂、上雪堂、蓝天凹到达浙江马啸乡的永来村。 早上5点多,天已大亮。我们一行七人背着肩包(朋友怕我累着,代我背着行李,我只背着相机),沿着鱼龙川溪前行,开始了徽杭古道之行。 5月的大山,满目葱郁,生机盎然!鹅黄的嫩芽、翠绿的新叶、青翠的苍松、青青的苔藓。溪流飞溅,映出五彩的光环,犹如一幅色彩丰富的油画,令你目不暇接。清脆的鸟啼和山泉的叮咚声,又恰似一声声天籁之音,让人心旷神怡。放眼望去,青石板铺就的徽杭古道沿着峭壁依山而建,飘逸向上。悬崖下,布满嶙峋怪石的逍遥河水哗哗流淌,永不回头。 沿着盘山小道,石板台阶,古道的风韵一点点地铺展在我的脚下。转过几个弯,我们来到了“江南第一关”。 远望关口,石板古道犹如丝线般缠绕山间,而这关口,就像这条丝线上打的结。站在第一关口,才知道第一关果然气势不凡,宛如悬崖上的一个凉台,下临不测之深渊,俯视深涧巨谷,大有万夫莫开之势,难怪当年太平天国伺王李世贤赞为天下第一。 弯弯曲曲的古道在我们脚下延伸,我们继续前行,移步换景,每一个转折口,都有美得让你吃惊的全新视觉冲击。 此时的山路,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陡峭,只是忽高忽低。偶尔遇见外出的山里人,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肩挑马驮,带着山里的物品,行走江浙,外出经商的那种艰辛(一些地方已经可以通车)。 山里很少有稻田,已经采摘过的茶树散落在路边和半山腰。潺潺溪水和偶尔的鸟鸣,让山更显寂静。没有城市里的繁华和喧嚣,连手机也早已没了信号。我很好奇山民的生活,一位在半山忙碌的中年男子告诉我,现在这里的山大都被承包了,山里的竹子、山胡桃、茶叶是他们主要的经济来源,随着这几年来这里走古道的人逐渐多起来,一些精明的山民还砌起了房子,做起了旅游招待生意。 战战兢兢走过一处用五棵树木扎起来的小桥,山路突然变得陡峭起来。不一会儿,我就气喘吁吁,每走几步,就想停下歇息。 越往上走,路越陡峭,以至于我站在原地,两腿颤抖有如筛糠般。看我如此狼狈,朋友们也只好停下脚步。一位朋友过来拉着我,拖着我往山上走。朋友告诉我,此时不能坐下歇息,不然会越歇越累。他的话自然有道理,坐下歇息,人会彻底放松,精气神没了,人也就彻底完了。 我咬着牙,喘着粗气,步履蹒跚地向山上走着,不停地问什么时间能到。朋友告诉我,还有20分钟。于是,我满怀希望,弓着背,一步一步往上爬。 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到山顶,这时,我才意识到,朋友是用善意的谎言在鼓励我前行。山路崎岖,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悬崖,有的地方竟没有石板,只有大小不一的石子,行走的时候,特别的滑。我小心翼翼地挪着脚,生怕一不小心滑倒,摔下山崖。就这么提心吊胆,颤颤巍巍,走走停停,终于,将近一个小时后,我爬到了山顶。 回望来路,蜿蜒的山路宛若天梯,绵延不绝,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想着自己行走时的一路艰辛,我不由感叹曾经的徽州人是用怎样的坚韧走出了这样的一条商道。 翻过山去,前行一段平坦的山路,我们到达了蓝天凹。这里,碧草青青,清泉潺潺,散放的牛羊在四周悠闲的吃着草,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美丽的大草原。 爬过一个缓坡,放眼四周,左边是一片刀削似的峭壁,直插谷底;右边则是一座座错落有致的大山,起伏绵延,在淡薄不一的云彩的遮盖下显露出不同的深浅;远处,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在蓝天的映衬下,尽显着朴素,自然。一时间,这山、这水、这牛羊、这村庄,与我们已然一体,组成了一幅绝美的山水画。难怪有人说,绝美的音乐都是悲凉的曲调,绝佳的风景都在险极的山巅。其实人生之路亦如这古道,遇到的困难不比这少,但是只要不放弃,就等于看到了希望,只有靠努力,才能走到最高峰!想百年前,胡雪岩和胡适走在这条路上时,都只是默默无闻不知前途在何方的少年,然而,坚定的意志和满腔的热情,成就了他们的理想。“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徽杭之间,古道很多,这趟旅程虽然无梦,却懂得很多。 我们住在山上树木和竹子搭建起来的古道驿站,漱洗完毕,女主人已做好了饭菜。饭菜口味一般,像是为了完成任务,我们三下五除二地吃了一些。为了回报朋友一路的善待,晚上,我决定自己下厨做几个可口的菜犒劳朋友。夕阳西下后的一个多小时,鱼、肉、鸡、蛋八菜一汤就放在了桌上,弄得朋友们一脸的惊讶。看见朋友们津津有味的吃喝,我也有了稍许的安慰。 绩溪是北大校长胡适的老家,一路上村名河名马头墙壁画,还有着古道,都能告诉人们曾经辉煌的一段往事,历史和文化一直鲜活如初,只是隐藏在某个角落,等待着你的发现。 一代代徽人走向江浙,走向全国,文化和徒步结合起来,这不只是一条山路,也代表了一种文化突围和一段先人创业的艰辛历史。这让我们今天的旅程有了完全不同的目的和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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