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
我们是在早上7点左右到达徒步的起点鱼川村的。从火车站出来包了两辆微面,一路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鱼川村。当我们站在翠绿的田野中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但太阳还没升起,仍然羞涩的藏在山后,久久不愿露面。初春的早上的田间,处处挂满了露珠,不一会就打湿了裤脚和鞋子,阵阵绿叶的清香扑鼻而来,驱走了一夜车马的辛劳,也驱散了笼罩在每个人脸上的睡意。我们面前就是鱼川村,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偶尔会从村中传出几声鸡鸣,但丝毫不能扰乱这个安宁的基调,恰恰相反,更加凸显了这样一个以安静为主的基调。
鱼川村是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山村,典型的皖南民居风格,黑瓦做顶,白粉刷墙,错落有致。一条小河从村中横贯而过,静静的流淌,如果不靠近,是绝然听不到那充满韵律的哗哗水声。间或可以看到两座小桥,仪态优美,也许岁月有些悠久了,看到的只是穿越时光的景象。村中已经冒起袅袅炊烟,映衬着背面略微有点发红的天空。透过缭绕的雾气,鱼川村仿佛罩上了一层面纱,那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犹抱琵琶半掩面;不,应该是仙女,只有仙女才是不朽的,这样的容颜,这样的青春,无论山河如何变迁,无论历史如何发展,都不会改变。太阳啊,你为什么久久不愿升起?难道连你自己都不愿意揭去你为它做的这一顶红盖头和这一身薄纱衣?亦或你也懂得沉醉于欣赏这朦胧的美?有时,我又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你看这份安静,这份慵懒,这份淡泊,分明是经历了沧海桑田。如果可以,我愿意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感受一下恍如世外桃园的感觉,只是多呼吸几口凝聚了天地精华的新鲜空气,为什么非要用我那俗不可耐的想象力,去比喻,去联想?
古道
穿过鱼川村,到达一座小水电站的时候,简易的土路到了尽头。一条青石板铺设的台阶赫然出现在眼前,这便是徽杭古道了。当年的勤劳的徽商们,正是从这里走出大山,寻求一条富强发展的自强之路。正所谓“前世不修,生在徽州。十三四岁,往外一丢。脚迹难收,乡魂悠悠。”徽州的民歌里是这样唱的。这些徽商,沿着崎岖的山路,走出去,远离家乡,漂泊在外,经商之苦,乡愁之恨,到了生命的终点,才能回到故乡,化为一把黄土融在家乡的水土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条徽州人生命的杨帆之路,是徽州人一生真正的启程之路,走过这条路,徽商便走进了一生坎坷辉煌的经商之道。 我们这群寻古之人,踏着前辈徽商的足迹,寻找着勇气,寻找着力量,从鱼川村到江南第一关,到黄毛培,到下雪堂,到上雪堂,到蓝田凹再返回,绵延20多公里。一路上山下山,跌宕起伏,好似走过了整个人生,这路不正如我们的生命,时而平坦顺利,时而上山下破,时而在山脚绕行,时而贴着山腰疾走,时而又艰难的上到山顶。多少图强之人走出山坳,才走出了这样一条崎岖的小路,又有多少有心之人,把这条山路给修缮成形,修出了一条更便于行走的道路。此间所包含的人的开拓精神,又岂是一条古道能反应的出来?我又想起了曾经走过的晋商古道,何尝不是一样。辛勤的商人们,走出去的是精神,带回来的是成果,这些路是蕴藏了开拓和进取的求索之路,是承载着奋斗和人生的希望之路!
路还在,但走的人已经变了,不变的是那浓墨重彩的一条痕迹,和永远不会消失的精神!
山水
子曰:“知者乐山,仁者乐水;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山水是古道的一个有力的补充,我想如果没有这些山水风景,古道应该是失去了其大部分象征意义,千百年来行走的人也会乏味之极,就如许多人在城市里坐车,往往会无聊的睡上一觉。我既好山又好水,按照孔圣人的标准,究竟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知道。但至少说明我是一个有情趣的人。 这里的山体全是由岩石构成的,一块一块紧密吻合,只是从缝隙中生出了许多草木,这草木早就了满山遍野的绿。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挥斥方遒,赞赏这些植物的顽强生命力,其夹缝求生的本领和不屈的意志,正暗合了徽商们的顽强精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将山石修饰的形态万千。有的奇峰突起,有的低调稳重,有的平整陡峭,一座连着一座,气势滂沱。
山间的溪流不仅滋润着草木的繁荣,更给巍峨的大山注入了些许灵性。淙淙的水流淅沥沥,哗啦啦的从山上泄下,与古道时而并肩而行,时而隐藏起身形,就如人体的血脉,忽的一下仿佛让亿万年静止的山脉有了生命,不停的跃动着。其至柔的秉性融入到至刚的山峰中,调和的如此完美。清澈见底的溪水,把杂乱无章的山中生命统一到一点,纯的直沁人心,仿佛宣告,万物归宗,我乃生命之源!
山里的居民并不多,走很远才能偶尔看到一两个屋子,对这里山民由于接触的少,所以究竟如何也没有太多的认识。寿县的接触让我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而且常听小麦提起,说皖南这一带的人由于旅游资源的大肆开发,已经相当功利,通俗点说一刀宰不出血来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
但是这里毕竟还不是旅游景区,来的大多数都是背包客,路上我们拜访了一家人非常淳朴和热情。早上路过黄毛培,受到一户邵性人家招待,吃粽子,粽子1.5元一个,价格十分公道,分量也很足,我们一行人把人家家里的食物一扫而空,临走男主人得知我爱喝茶还特意送了我二两茶。这家男主人叫邵明辉,人很老实,我们路过的时候正在古道边修新房,听说是盖一个小旅馆,为过路的驴子提供食宿服务,看来这些徽商的后裔已经捕捉到了商机。
当天下午我们从蓝田凹顺原路返回,当晚在一个规模宏大的徽派建筑小镇---伏岭镇宿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我们继续前行,就会错过这个安逸的小镇,而这个小镇后来给我们的惊喜,却真是意料之外了!